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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轴绘画类文物的清洗保护

卷轴绘画类文物的清洗保护

卷轴绘画文物在收藏过程中,若受到水淋、浸泡等恶劣环境的影响,会引起霉菌和虫害的生成,这些因素会导致书画本身破烂不堪,脏污满面,严重的则会使文物强度降低,纸绢等材料糟朽,脱落,画面的着色层剥落等。本文通过具体分析造成这些损害的原因,提出有针对性的三种清洗方法,目的是尽可能的保护文物在修复过程中,不受新的伤害或少受伤害,从而达到修复原则中对症施治,维护原貌,延长文物寿命的目的。

卷轴绘画文物是指装裱成挂轴、手卷、册页等形式的书画文物,其绘画材质多为纸本或绢本,而不包括书籍、文献档案、图片,印刷品、水彩画及油画等文物。历史遗存的绘画、书法、写本等文物,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审美价值,其本身还涵盖有它在被创作年代的社会生活及民俗、风尚等丰富的信息,对服饰史、器物学、文化交流学等学科的研究亦能提供很大帮助。然而,历代传世或出土的书画文物,往往由于霉菌污染、浸泡水解、尘埃覆盖等种种原因而导致糟朽破碎、污迹满面,大大降低了文物的保存寿命和观赏、研究价值。许多年深历久的卷轴文物在潮湿和霉菌的作用下,会很快酥朽成片,甚至成为粉末状态,以至完全丧失文物价值。因此,针对该类文物的保护和修复工作,一经到了急待进行的阶段。而在卷轴绘画的修复中,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画面的清洗问题。文物清洗的好坏,关系到今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间,文物将出现什么病害,文物的寿命是延长还是缩短的问题。随之科技的不断进步,在学习传统修复技法的同时,加强用科技的手段去保护和修复文物,势必成为我们今后的发展目标。

对卷轴绘画文物修复中常见的几类污染情况进行概括;同时分析造成该类损害的主要原因;并将笔者在修复工作中总结的,针对这几类文物现状所采取的清洗、保护措施加以介绍,以求教于各位保护与修复专家。

1、文物的病害现状及受损原因分析

文物保护工作的前提是调查文物的现状和分析造成损害的原因,然后才能提出对策,对症下药,标本兼治,达到维护历史原貌,延长文物寿命的目的。在以往的修复工作中,发现待修的卷轴文物通常表现为三种病害情况,即:

(1)文物长霉、长毛,霉斑形成的色素对画面污染严重。

(2)画面尘埃覆盖,多虫斑、蝇污等,纸绢黄变,酥朽。

(3)画面色彩层脱胶,起翘、脱落。

我们针对这些病害进行了分析,认为其形成的原因主要是以下几点

(1)霉害原因

卷轴文物在收藏过程中,一旦受到雨淋、水浸等恶劣坏境的影响,就会发生霉害。严重的时候,整件文物会长满白毛,有的还会变成黑色。经风干或阴干后,有些卷轴文物会变成干硬的纸棒,以至于不能展开。有的初看起来损伤不太严重,实际上面心材料的强度已经大大降低。在合适的温湿度下,文物会反复长霉,加速文物的破坏速度。

我们知道,纸张中的纤维素很难水解,但它可以被木霉、青霉、曲霉、根霉等微生物分解利用。一旦发生水解,就会生成水解纤维素,相对于原来的纤维素来说,水解纤维素的聚合度变小,因而它的机械强度已经下降,当聚合度下降到200以下时,就变成粉末状态。此时,它的机械强度等于零。

绢本绘画和装裱使用绢、绫、锦等材料,其材质属于动物纤维,主要成分是蚕丝蛋白。蚕丝蛋白是微生物能利用的氮源物质。霉菌的菌丝体会分泌出蛋白酶、脂酶等水解酶,对蚕丝蛋白进行水解,使文物的质地发生变化,并使材质的强度降低。

书画装裱中使用的浆糊、动物胶、蛋白质、纤维素,都含有霉菌能利用的营养物质,微生物对这类高分子物质进行分解吸收,并释放出相应的胞外酶。有实验证明,由于霉菌活动的结果,纸张的牢固性在5天内就减低50%。修复中常见的画心片状脱落等情况,就是霉菌同化粘着物—淀粉、动物胶等造成的恶果。

有些霉菌在代谢过程中能产生色素。不同种类的霉菌产生色素的颜色有异,有红、黄、橙、绿、黑等颜色。将文物染得五颜六色,形成难看的霉斑。又由于菌体本身的堆积或它所产生的粘性物质,形成蚀烂部位的高度吸湿性,使这些部位变软、发潮、发粘,时间一久,还会使纸粘连在一起,形成“书砖”。

(2)画面脏污和文物黄变原因

除了霉菌的污染造成的文物脏污外,库房降尘、泥污、虫斑等污染也是十分常见的。造成这些污染的原因,除了在文物流传过程中形成之外,库房的环境条件也是产生污染的重要原因。外部环境的“变异”,很大程度上使卷轴文物的纸张性能变坏、强度降低、虫害滋生。空气中的降尘不仅使文物表面积尘、肮脏,其中的有害气体还会对纸的变质起加速作用。温湿度变化使纸张的柔韧性降低或丧失,光照使纸张变黄变脆。库房发生虫害的事件在博物馆也并不少见,我们修复的卷轴文物,几乎每一件上都有虫斑或虫咬的痕迹。情况严重时,整件文物会被虫咬出许多线状的残损,有的则脱落成片。

造成纸张黄脆、绢本酥朽、裱件脱落的另一个原因是造纸过程和文物装裱过程中使用的白矾,在水溶液中,白矾是酸性的物质;大气中的硫氧化物遇水后会变成硫酸;这些酸性物质在相对温度高,光照强度时,其反应会加速,威胁到文物的寿命。

(3)画面色彩层出现酥解、起翘原因

纸质文物表面色彩酥解、起翘和脱落的内在原因是胶质的流失、变质和分解失效。潮湿或先前修复中水的浸泡作用,会使当初绘画时调制颜料所加的水溶性胶质部分溶解。已脱胶的色彩层,在漫长的存放或流传过程中,受不同的温度、光线、降尘、干湿变化等影响,往往造成色彩层的进一步粉化、酥解或起翘。雨水等浸泡水中所有含各种盐分的溶解和结晶,以及微生物的滋生繁衍也常对色彩层进行侵蚀,使那些颗粒较大、涂层较厚的色彩成片脱落。

2、几种清洗方法的使用

在对文物现状进行调查分析的基础上,我们提出和采用了几种有针对性的清洗方法,经过多次实践后,将其中不合理的成分进行改进或去除。尽可能的保护文物机理在修复过程中不受伤害。现分别介绍如下。

(1)局部烫洗法

局部烫洗法是针对文物局霉害和着色层老化而采用的方法。在采用局部烫洗法之前,我们对画面的其他脏污要先行处理。对有霉害的卷轴文物,应先用除氧封存等方法杀死霉菌。对干燥的脏污,一般采用物理的办法,用干的排笔轻轻排扫,或用尖利的快刀剔除。

不同时代的文物,其材质会有很大的不同。纸张、绢地、色彩层的强度都会有所不同。因此,清洗文物必须根据文物的老化程度不同而有所区别。对于年代较近,色彩附着良好的文物,我们一般先用蒸馏水浸泡10min,然后倾斜画面,用流动水缓缓冲洗一次即可(水温为室温)。对于已经开始老化的文物,我们先清除浮尘,然后用含量为3%的胶液喷涂于画面2~3次,,起保护画面色彩层的作用。对于绿色等颗粒大,色彩浓的颜料,还要用毛笔粘胶液局部轻涂4~5次进行固定,因为颗粒大的颜料很容易脱落。待干后,可以采用传统的方法水洗画面。但不宜洗得过多,更不宜用室温以上的水,因为高温会带走颜色中的胶质,使画面出现轻重不同的脱胶现象。造成修复过的文物画面色彩斑驳,绢地或纸素的自然老化色不均匀的现象。

对于霉菌污染后留下的色素和霉斑,我们建议使用局部烫洗法法。我们认为,许多绘画文物不宜大规模的湿洗或浸渍,对纸张等强度低的文物,这样的清洗会带来很大的危害。减小烫洗的范围,对文物的损害会随之降低。反之,烫洗的时间和面积越大,对文物的伤害就越大。

局部烫洗法的操作:在工作台上放置一张台式玻璃灯箱,灯箱上再覆盖一块大的透明有机板,使干燥的画面可以平铺其上。大画心用小块白纸均匀覆盖,再铺上带小窗口的塑料透明膜,将小窗口对准需要清洗的画面,用毛笔沾取很少量的90℃以上蒸馏水反复烫洗,同时透过灯箱的照射观察画面清洗的情况,一旦出现纸上发毛的现象,则立即停止。注意笔尖水分一定不能多,太多的水分会把纸素泡透,反为画害。对于霉斑色素严重的画心,在揭去覆背纸以后还可以用上述办法从画背面轻轻局部烫洗,但必须沾取极少的水,一点点的洗去。局部烫洗法对诸如茶色、黑色的霉斑、虫斑、油迹都有一定的去除效果。而且,对于脱胶造成的色彩脱落酥解有避免作用。同时值得一提的是,在不影响展览的情况下,并不一定非要将画面的污迹处理的十分干净,这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用各种化学试剂反复洗涤的结果,势必带给文物潜藏的、不明后果的恶劣影响。所以,坚持用水洗的办法修复卷轴文物时很有必要的

(2)吸附法

那些遇水浸泡过的卷轴文物,往往会形成大面积连绵不断的黄色水迹,用水浸洗时,水呈褐色茶汤样,但洗后,深浅不同的黄色水迹仍然存在,对接下来的全色工作带来很大麻烦。用吸附法可以解决这样的问题。吸附法还对画面黑脏、灰尘裹敷严重的文物也有很好的清洗效果。但此法不适于颜色层酥粉、老化严重的文件。要强调的是,在清洗前同样要对色彩进行加固。

吸附法操作步骤:在画案上平铺比画心四边大一圈的白色吸水纸,然后用排笔润水排平,反复三次,形成三层吸水纸,并注意刷平。再铺一层洗过的皮纸(除酸,晾干)用以保护画心。画心正面朝下,用水平潮平,背面同样以皮纸加以保护。接下来,用同样的办法再覆二层吸水纸于画背之上,最后,再在其上铺一张干的吸水纸,排紧。吸附时间可限制在6到24小时之间,但必须做到经常揭开画心查看污迹吸附的情况和画心的着色层是否安全。实践证明,经过吸附清洗的画心,会呈现出非常均匀、清晰的效果,画面的包浆不会被水冲刷掉,颜色也十分安全。因此这一方法证明是有效和安全的。但必须强调的是,不可以只贪图画面的干净美观而无限期的延长吸附时间。因为任何一种方法在使用时,首先要考虑的是文物的耐受能力,否则就违背了修复的初衷。

(3)纱网固定清洗法

有些纸质、绢质文物因为保存不当而糟朽严重,机械强度很低,但脏污情况又十分严重;有些直接从墓葬中出土,取出时粘连成团,粘满泥沙。这样的文物很难用常规的办法清洗。如果不洗,这些泥土污物又会影响下一步修复工作。因此我们借鉴日本人修复书籍类文物的方法,设计了纱网固定法清洗该类文物。

纱网固定法操作步骤:选一块薄型泡沫塑料板做承载物,同时选两张比画心略大的细沙网,将画心夹于其中。由二人搭手,平端纱网两端,放于泡沫板上,四周以木夹夹牢(泡沫板与纱网同时夹住)。将一只大型洗涤槽洗干净,内注深度为80%的蒸馏水(水温视文物强度而定)。二人轻轻将文物以及泡沫板同时放入水中,并用手压住泡沫板四周,另一人拨弄水面,制造人工轻浪,目的是荡涤泥沙、污物的附着。待四周水变浑浊后,轻轻松开泡沫板,让其自然浮起。如有必要,还可以重复进行一次。之后让画心在纱网中自然干燥。这样做的好处是,糟朽破裂的画心不会因为清洗时变形而重叠在一起,对以后的加固亦影响。

虽然尝试采用不同的方法对卷轴文物进行清洗,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保护文物在修复过程中不受伤害或少受伤害。纸质和绢质文物都是比较脆弱的文物,较一般文物更易受到霉腐、酸腐,虫害环境的危害。我们在修复中会难以避免地使用现代加工技术抄制和染制的纸,而这些纸往往是以强力的化学作用加以清洗和漂白的,在纸中还残留有硫酸和氯漂白剂的痕迹。纸张制造和装裱过程中使用的白矾,在水溶液中本身就是酸性物质,一旦遇到温度高、湿度大的环境,就会形成酸腐蚀,引起纸张朽坏和霉蛀,这些都是对保存修复十分不利的。因此,我们在修复过程中,不仅要了解文物病害的形成原因、危害机制,还要形成对病害的预防性思维,尽量从文物的长远保存目的出发,预防潜在的病害。

上述采用的卷轴文物清洗技术,也只是我们在修复保护过程中所作的一些尝试,不当之处,望同行和专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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